阿拉丁

1992年由罗恩·克莱蒙兹执导的《阿拉丁》，在迪士尼二维手绘动画的巅峰期里，走的是高反差路线：穷小子阿拉丁混迹在阿拉伯沙漠的市集夹缝里偷面包，公主茉莉却住在宫廷的高墙内，对着一道不许她戴头巾出宫的法令发愁。罗宾·威廉姆斯配音的神灯精灵，把他在《窈窕奶爸》里那套忽大忽小、忽粗哑忽尖细的嗓子搬进了魔法世界，罗恩·克莱蒙兹与搭档的导演组合，把童话里的穷小子、公主和“会发光的油灯”，排成了一部让成年人也得抬头看的闹剧。斯科特·维内尔配的阿拉丁，嗓门亮得像在屋顶上喊话；乔纳森·弗里曼配的苏丹，是个把女儿放得比王权重的长辈。编剧没把爱情线写成“王子公主从此幸福快乐”，而是往里塞进了自我认同——穷小子能不能靠坦白登上王座，茉莉能不能在拒绝“门当户对”的婚配的同时，保住父亲的王位。动画师画的市集叫卖、飞毯掠过沙丘的弧度、神灯精灵从烟里钻出来的动作，都精确得离谱。这片子在豆瓣的分数是 8.3 分，评价人数有 9.1 万。

若是奔着“童话”二字而来，或许会被开头那几段歌舞劝退——一群人在市集上又唱又跳，看似是在把剧情拖慢。实际这段歌舞是阿拉丁混进王宫、茉莉想逃婚的双重铺垫：阿拉丁靠偷面包活命，茉莉靠唱歌反对父亲安排的相亲。罗宾·威廉姆斯把精灵演成了一个渴望被承认的“仆人”，他的暴躁与温柔都藏在一顿狂吃狂变的戏里；琳达·拉金唱的茉莉，不是等待拯救的公主，而是那个让阿拉丁坦诚“我就是个小偷”的少女。唐·哈恩作为监制主导的制片策略，让这部迪士尼“文艺复兴”期的作品，在闹剧外壳下还藏着“选择”的内核：阿拉丁选择承认身份，茉莉选择拒绝皇室联姻，苏丹选择把权力交给女儿——这是童话里很少写进去的“选人”动作，而不是穷小子变富、穷小子娶公主的简单因果。同类型里，有浪漫喜剧把爱情拍成误会连连，有动物纪录片把镜头对准荒野；这一部把魔法、歌舞和市井喜剧揉在一起，是迪士尼在二维手绘黄金期，对“童话能不能讲成年人的选择”这个问题的正面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