斗气一族

……一家人天天挤在屋子里斗嘴，鸡飞狗跳的，真能看下去吗？你快进过几个主角同住一个屋檐下的长篇处境喜剧，多半知道这种设定多容易催谷。《斗气一族》偏偏反着来，不靠明星堆出来的，周星驰与吴君如这对斗气冤家才是戏眼，一个嘴硬到底，一个寸步不让，两人的吵法各有各的章法，他的急火遇上她的一记闷棍，反倒生出笑料。夏雨和刘丹在旁各撑一条线。全剧从头到尾没离开过屋子几分地，布景局促，可斗气的层次倒不止于屋邨，大多戏份更着落在家庭内部，谁赚得多谁说话大声、谁又指望谁接济，几句对白就把火药味点着。放到今天来看，这种吵吵闹闹又互不嫌弃的相处方式，已经成了怀旧的一部分，旧瓶装新酒未必稳妥，但里头那股街坊式的人情味，是现今喜剧少有的质地。到后半部周星驰搬走，故事重心随角色离开而转移，留存下来的人各有各的困顿，剩下的人照样吵得天翻地覆，最出彩的反而不是周星驰和吴君如，而是几位绿叶演员在厨房和走廊之间串出来的家常戏，因为少了主角光环的加持，这部分显得更贴近生活，让人感到熟稔。演员与导演配合得宜，周星驰的喜剧节奏，和吴君如那种浑然天成的搞笑方式，恰好互补。结尾的重聚，镜头没有刻意营造煽情场面，只让一家人围坐一张旧饭桌，那种吵完还肯同桌吃饭的和解，比什么都来得扎实。它是通俗喜剧，却写出小人物的尊严，周星驰在里头收起了后来无厘头时代的张扬，演出带点草根气和市井味，和整部剧气质相吻合。曾励珍执导的这部一九八八年的香港喜剧剧集，对当时电视业来说，是要拿去推销的，也确实成了周星驰从电视转向电影的踏板。拿它和《老友记》或《是，大臣》比，你会感到《老友记》和《是，大臣》那种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