断魂小丑

2016年由达米安·利昂执导、大卫·霍华德·桑顿饰演小丑的美国惊悚恐怖片《断魂小丑》，并未指望观众在开篇就相信小丑的恐吓，而是先让观众确认这份“挑釁”确有其事。珍娜·凯内尔、萨曼莎·斯卡菲迪、凯瑟琳·科科兰在片中逐步陷入由小丑点燃的恐惧里，危险随之不再是远处的影子，而是在耳边逐渐收紧的倒计时。恐怖片观众对大卫·霍华德·桑顿的扮相并不陌生，他过去在嘉年华与网络短片里反复打磨的小丑形象，已让这个角色自带一种“已知的危险”；本片所做的是把这种危险还原为一个可被躲避、可被反制、却也可能随时回身的活人威胁。此类作品在豆瓣常被短评拉扯到两极，本片的5.9分与2.2万人评价，放在带有猎奇标签的冷门恐怖片里并不反常。与《控方证人》《无间道》《洞》这类高口碑类型参照相比，它不靠密室里层层剥开的无罪推演，不借身份与反转制造审讯室的心理角力，也不把阶级与秩序写成影像里的审判庭，它只用最直接的惊吓方式，把观众逼回B级恐怖片的原始位置。

喜欢恐怖片的人对“铺垫”的耐心，往往在两三次假惊吓之后就见底，这会直接决定你如何看待它对角色的安排。本片的杀人狂追逐戏并不急着收束，它在雪地与树林之间反复拉长距离，让角色在跌倒、回头、再跌倒的循环里消耗体力，这种拖拽感对只等最后二十分钟血腥高潮的观众来说会显得多余，对想把小丑当成持续压迫源的观众来说却是必要的。导演达米安·利昂的手法相当复古，血浆与肢体残损来得直接，少了需要仔细辨认的精巧机关；在《控方证人》《无间道》《洞》这类强调精密结构和叙事反转的影史标杆面前，它的短板一目了然，但这种短板恰好也成了它最纯粹的地方。当作品被放在同类型参照里观察时，它提供的体验是粗暴且单色的，不夹带社会批判或精神分析的高深话语；它唯一能提供的，就是把小丑恐惧这件事重新摆回台面，让观众在不敢快进的几分钟里，承认自己对这个白色笑脸仍有本能反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