鹿皮

2019 年法国导演昆汀·杜皮约把让·杜雅尔丹和阿黛拉·哈内尔凑到一起，拍了部七十多分钟的片子，叫《鹿皮》。片子贴着喜剧和恐怖两种标签，开场却是个普通得有点无聊的男人：他在店里看见一件鹿皮夹克，买下来，然后走火入魔般地开始照顾它、擦拭它、跟它说话。夹克越干净，他眼里的世界越脏。他遇到一个专门清理犯罪现场的女人，两人很快搭上，但她对整洁的执念不比他轻。两个人的关系像那件夹克，越擦越亮，亮到能照出彼此心里最暗的部分。故事里没有人大段讲道理，也没有谁突然顿悟，而是看着两个原本就不健全的人互相点燃对方最偏执的那一面，然后一起往下滑。杜皮约把段落切得很碎，前半段像冷面笑匠的独角戏，后半段空气开始发紧，喜剧和恐怖的界线一直在移动，却从不提前打招呼。这不是一部靠反转撑起来的片子。

影片长度只有七十来分钟，豆瓣上六千多人打出 6.8。放在题材相近的作品里看，同是喜剧加恐怖或黑色幽默路子，《美丽人生》《可爱的动物》《汉纳·盖茨比告别秀：娜娜》都在 9.5 分上下，不过那几部更多是在一个大方向上把泪点和笑点叠厚，而《鹿皮》走的是反方向。它不给出口，也不制造感动，只是把两个角色的执念当成发动机，一路开到失控的边缘。表演上，让·杜雅尔丹全程绷着一张看似平静的脸，阿黛拉·哈内尔说话带点神经质的节奏，艾伯特·德尔佩和科拉莉·吕西耶各自守住一个侧面，四种步调拧在一起。影片对类型杂糅的处理很直接：镜头贴得特别近，环境音被拉得极重，越到后面观众听到的脚步声越像某种警告。喜剧部分把重心放在情境的荒诞上，恐怖部分更依赖慢慢堆积的压力，这种逐渐向上走的紧迫感一直撑到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