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里乌波尔 - Ⅱ

2022 年带着马里乌波尔这个名字走向世界，有些敏感的人已经猜到了那是俄乌冲突里最胶着的围城战。维尔纽斯出生的导演曼塔斯·克维达拉维丘斯被困在自己的工作场所，用一台可单手持握的摄像机持续拍摄。素材几乎全部来自危急现场，没有旁白，只有手持镜头的不稳定性。如果说前作更像从外部俯瞰伤者，这次则钻进了伤口里。画面里除了轰炸后的城市和地下室里的年轻人，还有废墟里的墙壁特写、水杯和刚烧焦的土豆，以及戏剧社成员互相提问。导演持续记录，并非中立旁观者，而是在灾难中释放个人视线。奖项随之而来，圣丹斯电影节评审团大奖。这里没有旁白这种冷静的距离制造者，观众被迫与摄影机待在同一位置，呼吸也变成现场的一部分。粗糙画质和满屏噪点不是缺陷，而是作为唯一进入伤口内部的显微镜，让人亲眼看见战争分秒经过时人的面相。

在纪录片这个赛道里，《马里乌波尔 - Ⅱ》是少数拒绝隔着玻璃看的作品。片长112分钟，在纪录片里算适中，不赶着交代事件，有足够呼吸空间。欧洲电影奖提名、圣丹斯评审团大奖，这些外部判断可以佐证。单看2022年德国纪录片，它把战争现场感做了最冷静也最刺人的处理：同类型中位分7.1，而这部目前豆瓣8.7分，1048位评价人打分——这已经是偏窄样本，但放在整个2022年同题材里依然醒目。112分钟里，导演没有花力气去做大场景特效，而是让摄影机与士兵、平民处在同一水平线，所有对话都像被拉到眼前。从艺术角度，它提供的真实性与《Concert YY 黄伟文作品展 演唱会》《张国荣跨越97演唱会》《坂本龙一特别线上钢琴独奏会2022》那种9.8分作品完全不同。对那些已经对战争消息麻木的人来说，它比新闻特写更具体，比脱口秀更有镜头感，能修正人们对战争的记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