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轻的教宗

2016年意大利剧集《年轻的教宗》出自保罗·索伦蒂诺之手，裘德·洛领衔，黛安·基顿、西尔维奥·奥兰多和斯科特·谢帕德在四周搭戏，凑出一张教廷的权力关系网。十集的体量，一集五十分钟，刚好够索伦蒂诺把梵蒂冈的仪式感拆开，露出里头权力的毛边。他镜头下的教廷像一间密不透风的会议室，表决用的是祷告、沉默和意味深长的眼神。裘德·洛演的这个教皇，难演的地方在于他既要在万千人面前摆出近乎神的姿态，又得在私下里处理人的疑惧与野心。黛安·基顿的角色提供了一种世俗的清醒，习惯把宗教语言翻译成利害关系。剧集没有把圣座当成光环，而是当成一副沉重的盔甲，穿上去的人得承受它的重量，也得学会在重量之下保持平衡。

到了后半程，剧集的着力点逐渐从教宗的个人形象转向教廷内部的拉扯。保罗·索伦蒂诺大量使用近景和特写，让演员的脸成为叙事的主战场，一句普通的台词经过眼神的停顿就能变成心理战。斯科特·谢帕德等人代表的世俗力量不断渗入，使得宗教决策从神学问题变成人事、财政和声望的博弈。若把它和《大明王朝1566》《火线》那类同类型的高分政治剧放在同一排书架里，会发现它的野心另有方向：那两部把镜头推远，看制度如何碾压个体；这一部把镜头收回室内，看个体如何在制度的缝隙里喘气、算计和自处。豆瓣9.0分、3.5万人评价的成绩，说明这种收束的拍法在剧集观众里找到了稳定的落点。同类作品中位分停在7.2，它显然走出了一条更鲜明的作者路径——用华丽的视觉拍沉重的精神困局，用每集五十分钟的节奏交换沉思的空间。